“这么说，你也姓钮？”朱由桦看着眼前的少年，逗了他一句。

    少年不答话，似乎是不想搭理朱由桦，只是把自己的那身单衣捡了起来，轻手轻脚的把裤衩子给穿上了。至于剩下那布衣裳肯定不如朱由桦的新棉袄暖和，他穿着很是受用。

    “小爷把你给惯得！问话不答！”王初九把船撑到岸边，撑杆往船板上一敲，颇有几分“横眉冷对”的架势。

    “哼！”

    朱由桦说是来看看眼前这位少侠的江湖父母，瞧瞧他们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好儿子的，但是真到了地头，这事也就算了。

    因为眼前的渔村，确实穷苦，无甚讳言！

    城内的人家或者靠近城厢的百姓，虽然不是家家青砖瓦房，但是砌一个草屋也是有的。不要小看茅草屋顶，这屋顶弄得好，注意日常维护，二百年都能住得。反正总归有个还算结实的家在那里，不像眼前。

    大概算不上房屋，更应该说是窝棚。基本上都是用芦苇茅草编织起来的草席围成墙体，屋顶用柳条做框架，继续覆盖茅草。

    真就是草房！

    纯草！

    岸上没几个人，这样的季节，像这个少年一样，穿着单衣往外跑，要不了一个时辰，必然给冻感冒。以这小渔村的境况来看，要么硬抗着挨过去，要么就一命呜呼，结束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的“漫长”一生。

    “你家是哪个？”朱由桦把少年提上了岸。

    少年还是不理，拿着自己的弹弓和衣裳，自顾自的往前走。大概是听着人声，村里各家的草席墙壁中不时露出几抹带着试探的眼神。

    四下打量，才发现这村子也就二十多间草屋，顶多十几户人家，规模很小，并不是一开始以为还有后面好几排房屋那种人烟繁盛的样子。甚至有些草屋已经露出破败的气象，可能并没有人在使用居住。

    “喏，就这！”少年跨过根本不存在的内外院隔离，走进了荒败的小院。

    “小赤佬，你不是厉害嘛，出息了，发了横了！”屋内传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的骂声，按照正常情况，应该就是这少年的老子。

    伴随着粗狂沙哑的骂声，确实有个三十上下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。那扇看着并不怎么结实的柴门，在大力推搡下，朱由桦甚至担心被一掌直接给拍断成几节。

    像是听惯了这等话语，少年并没有任何反应，在院里墙边的一个木桶中用葫芦瓢喝了一大瓢冷水之后，坐在墙根晒太阳。

    而出门的男子不意自家儿子还带了客回来，嘴里已经叫出声的“怯”字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，至于他想骂的应该是吴语方言里某个四处皆用的词汇。

    大略是看到朱由桦一身绸面衣裳，这与整个小村的贫穷色彩格格不入。对着那打量的眼神，朱由桦心想眼前这男子，第一个想法应该是剥了这身绸衣，拿去卖可以卖几个银子，又能换几升米回家煮粥喝。

    “不晓得老爷到此……”中年男子虽然迎了上来，但是朱由桦还是瞥到他那继续打量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眼神不是看到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客人的眼神，而是一种揣摩眼前商品实际价值的眼神，带着一种精明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称不上称不上，道上兄弟都唤我朱三，刚巧在湖上碰见贵公子以弹弓射鸟，十分犀利精准。”朱由桦没有说你儿子刚刚在半路上打劫我，我还差点真的被他给劫了的事。

    这倒是让那少年有些稀奇，他心里应该早就做好被朱由桦和他老子一顿混合双打的准备了，结果朱由桦居然还夸他弹弓用的好。因着和自己预料所差甚大，少年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不解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老子听了这话，终于有空来看自家儿子，发现自家儿子身上居然有一身极为厚实但又相当不合身的棉袄，当下便估计发生的事情不是朱由桦口中所说的打鸟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这小赤佬冲撞了老爷，还请老爷恕罪！”说完就去拽孩子过来给朱由桦低头认错。

    但朱由桦感觉他是去瞧那身棉袄质量到底怎么样，毕竟这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朱由桦送的。不然在这穷渔村，哪儿来的新棉袄。

    “诶！贵公子并未冲撞于我，确实只是见他甚为凌厉，故此前来。”朱由桦止住眼前的父子。

    “小的钮二，这小赤佬叫钮鱼，老爷有什么吩咐？”父子两果然都姓钮。

    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小兄弟看着伶俐，我身边缺个跑腿的活计，不如让他跟着我做买卖，吃住全包，年底再让他带一石米回家。”朱由桦这话当然是试探，就看对面的钮家父子怎么一个应对。

    几人正在聊着，屋里出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黄脸婆”，端着一碗不知什么的糊糊，拿出来给了钮鱼。钮鱼二话不说，接过来就喝。仰脖子喝完以后，还拿那个脏手，一点一点的把碗里的那些渣糊菜叶抹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这吃的是？”朱由桦倒不是饿了什么的，只是好奇这年头渔家吃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还能是什么，野芹菜呗。”钮鱼把陶碗递给他母亲。

    他母亲并没哟和